有時候,他與那姑娘一起呆在他的屋裡,他會目光離開書本,疑惑地瞥他一眼:『你在想什麼?』
佛蘭次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,總是找一些似乎有理的話來回答他,事實上他在想念薩賓娜。
不論他什麼時候在學術雜誌上發表了文章,姑娘都是第一個讀他,與他做些討論。而他的心裡想的卻是薩賓娜會對他怎麼說。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為薩賓娜而做,是為薩賓娜願意看到的方式去做。
把你說出去的話『收回』來。究竟是什麼意思?誰能明確的宣布他以前的一個想法不再有效了?在現代,是的,一種觀念可以被駁倒。但不可以被收回。那麼。既然收回一種觀念是不可能的,僅僅是口頭上的,只是一種形式上的巫術,
他幹活可以無所用心,自得其樂。現在他明白了人們(他通常可憐的人們)的快樂,全在於他們接受一向工作時沒有那種內在的『非如此不可』的強迫感,每天晚上一旦回家,就把工作忘得乾乾淨淨。他第一次體會到其樂融融的無所謂,而不像從前,無論何時只要手術台出了問題,他就沮喪、失眠,甚至失去對女人的樂趣。他職業中的『非如此不可』,一直像一個吸血鬼吸著它的鮮血。
我以前說過,比喻是危險的。愛情始於一個比喻,這就是說,一個女人往我們的情詩記憶裡送入第一個詞,這一刻便開始了愛情。
為什麼緩慢的樂趣消失了呢?以前那些閒逛的人們到哪裡去了?那些民謠小曲中所歌詠的漂泊的英雄,那些遊蕩於磨坊、風車之間,酣睡在星座之下的流浪者,他們到哪裡去了?他們隨著鄉間小路、隨著草原和林中隙地隨著大自然消失了嗎?捷克的一句諺語,將他們溫暖的閒暇以一個定義來比喻:悠閒的人士再凝視上帝的窗口。凝視上帝窗口的人不無聊,他很幸福。在我們的世界裡,悠閒卻被扭曲為為所事事,其實兩者完全不同:無所事事的人心情鬱悶、覺得無聊,並且不斷尋找他所缺少的動力。-------緩慢.米蘭.昆德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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